凡煙小說

(31)項圈

關燈
(31)項圈

心裏憋著氣,手上還絞著領帶,蘭基一邊強行看電視一邊看時間。

雨聲劈裏響,她幹脆埋進抱枕不聽外界的聲音。

二十分鐘,魏聽淋著雨,看著蘭基家裏的位置,在心裏想她什麽時候下來。

一旦確定了心裏的答案,不管蘭基讓他做什麽,他都覺得滿足,只要她肯來見他。

“你真是把腦子都病壞了!”

蘭基的罵聲出現在樓道裏,她的身影也出現在眼中,打著傘拿著毛巾,氣哄哄地來到面前。

“你是不是傻了?我不下來你就一直這樣淋雨?”

“嗯。能讓你心疼,我就不虧。”魏聽不自覺說出這些話。

蘭基冷笑一聲:“怎麽,病一場,連這麽土的情話都能說了。”

“看見你,我就不自覺會說了。”

握住她撐傘的手,他主動吻了上去。

雨水落在傘上又滴落形成水幕,替傘下的兩人拉起一層屏障,隔開一切。

毛巾甩在他臉上,蘭基依然氣著把他推進衛生間:“洗幹凈再出來。”

陷進沙發裏,不知道他回來要說什麽,她一邊揉著給他穿的衣服一邊在心裏緊張。

她真是被這兔子灌了迷藥了,沒想到她也會緊張,擔心他會說自己不想聽的話。

要是他真說了什麽讓自己生氣的話,她該怎麽辦啊,一直在他身上撒氣她也會心疼的。

抖著腿,她靠在沙發上不安著,耳朵聽著衛生間裏的動靜。

水聲停止,接著是吹風機的聲音,而後過了很久,門開了。

門開了她卻沒有聽見魏聽的聲音,擰著眉轉過頭,地上是一只靜靜看著自己的小白兔。

毛發半幹,短小的四肢掩藏在白毛中,耳朵高高豎起,鼻子還在微微抽動。

蘭基怔住了,睜大了眼沒有動作,小白兔往前跳了兩步,她才如夢初醒。

這是魏聽的原形,時隔一年多,她又見到了他的原形。

真是可惡啊!

知道她還在生氣,他就用這種方式來軟化她的心,用自己最可愛的原形來誘惑她,釣她,偏偏她自己還不爭氣,身體誠實地捧起了小兔子。

她跪坐在沙發前,對著小兔子忍不住犯起了癡。

這滑滑的手感,軟軟的身軀,小小的尾巴,短短的手,還有可以折疊來折疊去的耳朵,她的心要化了。

在兔子身上猛吸一口:“好香——”

她頂開小兔子的四肢,親親他抽動的鼻頭,埋在兔毛中又猛吸一口,發出滿足的喟嘆:“好香——”

太軟了,太毛茸茸了,太可愛了!

她想一口吞掉!

“魏聽,你別想用這種方式讓我消氣......”

嘴上這麽說,可她忍不住咬了小爪子,又抿抿粉嫩的兔耳,興奮到甩尾巴。

小兔子挺起身子,在她臉上淺啄舔舐,又用爪子在她手上輕抓,還會用腦袋蹭蘭基的鼻子......

看吧,他們知道自己有多可愛,也知道怎麽利用自己可愛的外表來讓她這個獵人失去憤怒。

就像邪惡的貓科生物天生就有兩幅面孔,一面玩弄,一面可愛。

魏聽也學會了,氣她的時候能把她氣死,但只要躺在手心裏張開四肢露出肚子,就能讓她忘記之前的擔憂和怒火。

但是兔子真的好香好軟好好吃,她埋在兔毛裏起不來了......

“蘭基。”

魏聽的聲音突然出現。

蘭基紅著臉,趕緊起身把衣服丟給他,背過身強壯鎮定,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不讓他看見自己癡癡的模樣。

“我還沒消氣。”

他來拉過她的手讓她轉身,摟住她的腰埋進腹部。

這頭發還是濕的,蘭基深了眼眸嘆了口氣,勾起毛巾給他擦頭發。

“怎麽不做人了?不是討厭自己是兔子嗎?”

“我這幾天待在墓園中,那裏有我爸爸的墓碑。”

蘭基手上一頓:“是老魏總?”

“嗯。從小爸爸給我灌輸的理念,就是不能做自己,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是兔子,也學著做一個精英人士,要用繼承人的身份掌管公司。”

“做人的時候我害怕別人知道我的本質,所以我只敢在那間小小的房間裏做回自己。遇到你之後,我害怕你的牙、你的爪,害怕你是狼這件事,更害怕你讓別人知道我是兔子,所以我對你一再讓步。”

拉起她的手,他低頭在她掌心親吻,又用力攬住她的腰自白。

“我害怕,也討厭自己,我做人,我想像人類一樣生活,我從來沒有接觸過同類,爸爸只教了我怎麽在人類裏生活,我也習慣裝人,因為我只會這樣,也只會工作。”

“我好像對一切都沒有主動權,爸爸希望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,你想得到我,我就必須敞開自己交給你。我覺得自己好像玩偶,我明明不想把自己變成玩偶,可是我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輕松,才能不做選擇。”

他擡起頭,目光真誠:“蘭基,你說的對,我很矛盾,很擰巴,我喜歡你對我強硬,但我不敢承認。若是主動權不在我手上,我就不用去想我存在的意義,但是我又怕,怕你有一天會對我失去好奇,覺得我沒勁,給不了你刺激你就會離開我。”

“蘭基,你讓我快樂,讓我的心放松,讓我看清自己,是我離不開你,是我該對你忠誠。”

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,魏聽蹭在她掌心,懇求:“我已經有選擇了,我會聽你的,重新接納我自己,把我的全部都展現給你......別離開我,好不好?”

他很認真,他的話他的神情他的一切都很認真,認真地剖析,認真地表白,甚至認真地討好,這是蘭基總是會情不自禁迷上他的原因。

他把自己剖得一幹二凈完全展現在她面前,就是為了滿足她,向她表露獨屬於他的忠誠。

在這一刻她確信了,她完全得到了兔子,但是心裏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滿足,她反而有些心疼。

“魏聽,你不相信我對你的喜歡嗎?”

他眼眸微動,浮現出患得患失的不自信。

“蘭基,你是闖進我心裏的,除了你,我再也沒法接觸別人了,我怕你以後......以後覺得我經不起你玩,覺得我沒勁......你會離開的......”

“既然那麽怕,那就想辦法不要讓我離開你啊。”

他動了動唇:“我該怎麽做,你教教我好不好?”

蘭基又嘆了口氣,撫摸他的眉眼:“你怎麽這麽笨啊,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都不會用。”

魏聽在沙發上等待,抿著唇,緊張焦慮。

他說了那麽多,把心裏最深處的害怕都表達了出來,現在的他才是真正像一個獵物,等待獵人的審判。

這短短的一分鐘,極大的不安籠罩著他。

蘭基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,她不管如何都能獲得刺激和快樂,但是他只能和蘭基在一起才快樂,他也只想和她在一起。

腳步聲回來了,他擡起頭,只看見蘭基手上拿了一個項圈。

她笑了一聲:“我遛過狗、遛過貓,還沒遛過小兔子呢。”

嘴唇微張,他內心掙紮了片刻,仰起頭問:“能不能......不戴去公司......”

蘭基笑了一聲:“剛剛還覺得你乖了,現在就打回原形了?手機拿來,笨死了。”

交出手機,蘭基靠近沙發,他往後坐了一點卻見蘭基直接坐到了他身上。

獵人還是沒有宣判,獵物愈發緊張。

“蘭基......”

“噓——”

不知道她在自己手機上操作了什麽,沒一會她翻轉了手機,上面有個倒計時,倒計時結束屏幕出現了一串亂碼,數字和字母的結合。

“記住。”

他在心裏默記,而後對她點頭:“記住了。”

黑了屏扔掉手機,蘭基忽然發笑:“記不住也沒關系,反正這不是最後的密碼。”

“什麽密碼?”

她抓起他的手,擺弄手指讓他握住項圈。

他還想爭取一下:“蘭基,能不能不戴去公司,這對我來說......太過了......”

蘭基壞笑著挑眉:“你不覺得這很振奮人心嗎?”

他為難道:“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......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你想怎麽玩都沒關系,可是......可是......”

話音未落,蘭基抓著他的手給她自己套了項圈。

嗒一聲,扣上了鎖。

魏聽楞了,睜大了眼,視線在自己的手和蘭基的眼中反覆流連。

“你......”

她收回鏈子的另一端,把頂端交到魏聽手上。

“沒見過遛狼的吧?機會給你了,主動權也給你了,從此以後,你就把我套死了。告訴你,這是我自願的,即使我化為原形,即使我不再愛你,只要你還活著它就存在,我就離不開你。”

“如果你不相信我的承諾,這就是我的忠誠。你要是把我拴起來,我就不能找其他狗狗了,怎麽辦?我只能面對你了。”

手上握著鏈條的一端,魏聽感到了極大的不真實。

他不敢相信,蘭基就這樣把離開的自由交到他手上。

獵人主動當起了獵物,把獵物推上了獵人的身份。

“蘭基......”他感到眼中一熱,淚水不自覺滑落,“是你把我吃死了,我還怎麽離開你......我根本離不開......”

“就這樣被我感動了?”

蘭基看著他哽咽,憋不住嘴角的笑意。

她擦掉魏聽的眼淚,把鏈條纏在他脖子上:“不要看不起身為狼的尊嚴啊。早就說了,我要完完全全得到你,小兔子。”

距離被縮短,她咬上他的唇,用讓人近乎窒息的吻技發洩心中的愛意。

一切都圓滿到不真實,幸福到不真實。

魏聽用力掐了一下傷口,疼痛和快樂都如潮水般洶湧,交織成一張漏網,讓人不斷下降、下降,卻始終落不到底。

痛了,那說明他沒有在做夢,這是真實的。

如果不是蘭基發現他痛到冒冷汗,他抿死也不想打斷這份溫存。

“你說你,我上頭了,你也失去理智了嗎?”

腰上的傷口被他們的動作扯裂,不斷往外滲血。

“別走!回來......”

他拉住人,讓她就這麽趴在自己身上。

“別走,讓我抱一會......蘭基,我可能要死了......”

蘭基換了姿勢,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窩在狹窄的沙發上。

“怎麽死啊?”

“幸福死的。”

“咦,你也好土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